樟木沉香 红心长明 ——我的入党故事
2026-03-25 08:47:22          来源:中方县融媒体中心 | 编辑:杨丽群 | 作者:杨秀丽          浏览量:4871

樟木箱的秘密

爷爷老屋的阁楼上永远氤氲着樟木的清香。那只暗褐色的木箱静静躺在横梁投下的阴影里,铜锁上的绿锈早已与箱体斑驳成同一色系。十岁那年初夏,我第一次跟着爷爷爬上吱呀作响的木梯,看着他布满裂痕的手在箱盖上摩挲三圈——这是他开启“圣殿”的仪式。

“吱嘎”一声,沉淀了四十年的气息喷涌而出。樟脑的凛冽裹挟着老宣纸的霉涩,在阳光里翻滚成细小的金尘。箱底整整齐齐码着三件“圣物”:用油纸包了三层的《毛泽东语录》,边角被磨出毛边的手写入党申请书,还有躺在那红绒布上的红底金边的党徽。那枚徽章的红漆已有些剥落,但五角星依旧亮得灼眼,像嵌在岁月深处永不熄灭的火种。

爷爷常说这是他的“三件法宝”。每逢清明谷雨,他都要把物件拿到桌上,用浸过山茶油的软布细细擦拭。那时候,我总爱趴在一旁数他手背上的老年斑,听他絮叨:“当年公社发粮票,党员要等群众都领完才上前;修水渠塌方,是戴这个徽章的人第一个跳下去堵缺口......”那一刻,爷爷浑浊的眼睛里彷佛映着金芒,那些锈蚀的锁扣、泛黄的纸页,都成了他生命里最珍贵的图腾。幼时的我并不懂这些故事的分量,却牢牢记住了他擦拭党徽时虔诚的弧度——脖颈低垂如祭拜神佛的信徒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缓。

纸页间的信仰

十二岁那年,我终于读懂了箱中的申请书。那是 1955 年的冬天,爷爷用蓝黑墨水一笔一画的写下:“1955 年冬月十七,杨英厚自愿加入中国共产党......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,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,永不叛党。”字迹工整如刻,纸角洇开的墨渍像一滴未干的泪。我仰着头问他:“爷爷,您写这页纸的时候怕吗?”他摩挲着发脆的纸页,笑得眼角堆起褶皱:“怕?那时候心里揣着一团火,就怕自己不够格。”

在我的记忆深处,总有一帧帧泛黄的画面:寒冬腊月,爷爷总裹着破棉袄蹲在茶山上,冻裂的手攥着锄头,掌心的老茧磨得铁锄柄发亮;盛夏酷暑,他总背着竹篓,拿着镰刀穿梭在田间,帮着乡亲邻里收割水稻,汗水浸透了整个后背,竹篓的背带在肩头勒出一道又一道深痕。暴雨天,他总披着蓑衣巡查田堤,腰间别着的党徽在闪电中明明灭灭。有次暴雨冲垮了刚修好的田间水渠,他连夜带着乡亲们用身体堵住缺口,泥浆糊满了裤腿。有人劝他歇口气,他却摆摆手说:“我顶得住”,也是从那时起,爷爷便成了乡亲们口中的“杨铁骨”。他虽话不多,却总以他的实际行动证明了在他的申请书里那句“吃苦在前,享受在后”,更被他刻进了他的骨血里。

那时候的我正在村里念小学,学校的四周全是农田。每到农忙时节,我总趴在教室的窗台上,看着远处爷爷忙碌而佝偻的身影在田间移动,忽然间我似乎明白了:那只樟木箱里装的不是旧物,而是一个农民用半生刻写的信仰密码。那些零碎的片段,像春日的蒲公英,在我心中悄然埋下了一颗种子——原来有一种信仰,值得用一生去守护。

星辰照我前行

高中毕业那年,我终于能如愿以偿的离开这个我曾一度觉得小得如井底的地方,终于能奔赴到更大也更远的城市,前往大西北继续我的学业。

彼时,爷爷已缠绵病榻,却执意不肯住院。临终前,他从枕头下摸出党徽放在我掌心,金漆剥落的表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:“丫头,要好好念书,将来回家乡来教书。教书是种心田的活,要像种稻子一样,经得起旱,扛得住涝......”。他喘着气,枯瘦的手指在党徽上轻轻一叩,像完成了一场庄严的交接。

那年秋天,一进大学我便向学校递交了申请书。当我站在学校的党旗下宣誓,当我的拳头举起时,家乡的山风卷着稻浪彷佛穿越了 3400 多公里来到了西北,涌进了我的心里,我仿佛看见爷爷在田埂上补秧田,暮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长到与我的影子重叠在一起。原来,他早已将党员的担当化作春雨,无声地浸润着我的血脉。研究生毕业后,我毅然决然地回到了家乡,走上了三尺讲台,满足了爷爷当年的心愿,遗憾的是他终是没办法亲眼所见我带上党徽、站上讲台的样子了。

直到现在,我总喜欢在教案本里夹一片樟木叶,批改作业的深夜,那缕若有若无的香气会让我想起爷爷的木箱,想起爷爷的那句“丫头,教书是种心田的活,要像种稻子一样,经得起旱,扛得住涝”,想起了......。后来在课堂上,我常给孩子们讲焦裕禄跋涉风沙的身影,讲张桂梅扎根山坳的坚守,也讲我的爷爷——一个普通农民党员如何用半辈子践行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故事。

木香不散 红心长明

爷爷已经离开我十五年了。清明节回爷爷的老屋整理旧物时,我再次打开那只樟木箱,申请书上的字迹已褪成淡灰,党徽的红漆斑驳如锈,唯独那本《毛泽东语录》的扉页上,爷爷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小字:“吃苦在前,享受在后”依稀可见。

窗外春雨淅沥,我将党徽别在胸前。金属的凉意贴着心跳,恍惚又是那个趴在木箱边的小女孩,仰头问爷爷:“这是什么呀?”他笑着答:“这是光。”是啊,这光掠过爷爷修过的水渠,拂过我执教的讲台,终将照亮更多年轻的眼睛。而那只沉默的樟木箱,始终是岁月长河里最温柔的见证——它盛着旧时的信仰,也托起未来的星火。

爷爷的樟木箱仍锁在老屋阁楼,但我知道,真正的传承不在箱中,而在每一双接过星火的手中。若他泉下有知,大抵会眯着眼笑:“丫头,路还长着呢......”

作者简介:杨秀丽,女,中共党员,硕士研究生,中方县第一中学语文教研组长、党支部书记、怀化市教师培训师、怀化市作协会员。曾获“湖南省优秀工作者”“怀化市骨干教师”“怀化市优秀教研组长”“怀化市优秀科技教师”“中方县优秀教师”“中方县阅读名师”“中方县优秀党员”“中方县最温暖教师”“中方县优秀课改教师”等多项荣誉称号。曾在《怀化日报》《边城晚报》《怀化文学》发表多篇文学作品。

教育格言:什么时候教师从压服学生走向触及学生的心灵,什么时候才开始真正的教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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